王景贤 | 考察日本“国家情报局”及未来对地区的影响 | 海外看世界

38学者评【大变局下的日本】第2篇日本政治外交篇第二篇

王景贤

日本华文作家协会理事

一、国家情报局与相关法律动向

日本于2026年5月27日通过了立法,正式设立了日本“国家情报局”。这被称为标志着日本战后安全政策的重大转折,其核心并非简单的行政优化,而是旨在集中权力、突破和平宪法,因此引发了日本国内外的广泛担忧

新法案通过成立的“国家情报局”,是以议长为首相、包括外务、防卫等9名核心内阁大臣在内的“国家情报会议”为最高决策层。国家情报局局长直接对首相负责,被赋予了跨部门的 “综合协调权”,为此,新机构被赋予强制调取权,可无障碍汇总各省厅情报,防卫省、警察厅等机构必须向该局上交情报。这种“一元化”设计,正是日本右翼长期追求的目标,即将情报大权直接收归首相官邸,是一种集权制设计

不仅如此,国家情报局在职能上也得到了充分扩张,除了传统人力情报外,还涵盖网络舆论监控与“认知战”。由于目前法律并未对所谓“虚假信息”等核心概念作出清晰界定,反对派人士认为,这为监控国内民众、压制反对声音等“权力滥用”预留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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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本国内的反对声音

日本国内的宪法学者指出,在《特定秘密保护法》和“共谋罪”等法律基础上,增设国家情报局这个“执行者”,日本已构筑起一张严密的国民监控网,旨在压制一切反战和左翼力量。由于该立法虽将“虚假信息”、“认知战”纳入工作范畴,却未在法律上清晰界定这两个概念。相关人士指出,这意味着任何批评政府的声音,理论上都可能被扣上“间谍”或“散播谣言”的帽子。同时,该机构缺乏监督机制,在野党提出的“设立独立第三方审查机构”等修正案,均被执政联盟否决。这导致权力只属于首相,却缺乏国会或司法的外部制衡。

为此,该法案通过前后,都遭到了大量日本民众反对。日本舆论界将其类比为二战前臭名昭著的思想警察机构–“特高课”。由于当年日本正是先搞情报集权,之后才走向了侵略,这一历史阴影与当下的国际背景极端吻合,国家情报局的成立,导致日本民众和邻国深感不安。大量民众在国会前抗议,担忧该机构让“人人受到监视”。由于该机构缺乏独立的国会审查机制,反对者将其称为实质上的“市民监视法”。

事实上,与当年“特高课”相比,国际情报局不只是历史重演,更是制度升级。两者在集权逻辑上一脉相承,但新机构的权力上限则比战前更高一筹。战前的“特高课”通过覆盖全社会的监控网,残酷镇压反战人士、灌输军国主义思想。如今的国家情报局新法案则对“监控边界”定义极其模糊,任何批评政府扩军的行为,理论上都可能被列为“受外国势力蛊惑”的对象。不仅如此,“特高课”仅隶属于当时的内务省,而新的“国家情报局”则直接向首相担任议长的“国家情报会议”负责,这意味着它处于国家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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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国家情报局之后将下设日本版CIA —-“对外情报厅”

历史上日本军国主义一直奉行“情报先行”,从甲午战争到侵华战争,每一次军事行动前都伴随着大规模情报渗透。为此,战后为防止日本军国主义复活,日本的情报体系被刻意设计为“分散制衡”。而此次建立国家情报局的新法案彻底打破了这一格局,可以无障碍汇总各省厅情报,形成了一个缺乏外部监督的情报系统,不仅如此,它还被明确赋予了针对“潜在对手”的军事情报收集职能。

“国家情报局”设置法成立后,日本政府宣布开始讨论设立“对外情报厅”,未来专门负责收集和分析外国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信息的国家情报机构。具体而言,即效仿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和英国秘密情报部(MI6),通过向海外派遣情报人员及构建情报网络,获取直接关系日本安全保障和外交政策的关键信息,收集包括反恐、网络信息采集、掌握他国军事动向等在内的、有关日本国家危机管理至关重要的“鲜活情报”。

以往,据称日本并未设立真正意义上在海外开展情报工作或间谍活动的统筹对外情报机构,情报工作仅停留于各省厅在各自领域情报工作的需要范围内。为此,日本政府此次设立作为情报活动指挥中心枢纽的“国家情报局”后,将加速推进有关成立“对外情报厅”(暂称)的相关讨论,该机构作为相当于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功能的国家情报机构,成立时间预计在2027年底。目前有关讨论议题为推进调整外务省、警察厅、公安调查厅等现有机构的协作与权限分配,同时完善相关法律体系,诸如配套出台“日本版FARA(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等反间谍法案。

所谓“反间谍法案”,将系统性应对“间谍行为”,目前具体定义尚不明确,法案推进也相对较为谨慎,原因在于日本国内民众担心该法会严重压缩公民权利和言论自由,抵触情绪较强。一旦该法通过,将与新机构形成组合拳功能,即国家情报局负责监控、搜集“嫌疑”证据,反间谍法提供法律定罪依据。这套组合拳被日本社会批评者称为“战争准备法”,批其旨在从法律和行动上彻底扫清日本国内的反战力量

由此可以看出,日本政府设立“国家情报局”只是第一步,其后将成立用于海外渗透的 “对外情报厅”(日本版CIA) ,并成立《反间谍法》,形成配套的“战争准备法”,这些动作与连续13年增加的防卫预算、部署远程导弹、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等举措将形成系统性联动,正在全面突破战后日本的“专守防卫”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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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警惕日本“对外情报厅”介入

台海、南海及东海的地缘战略

3月12日,日本共同社曾爆出消息,日美计划扩大机密情报共享范围。可见,在外交层面,该机构将深度嵌入美日情报联盟,充当美国在亚太的“情报前哨”。由首相领导的“国家情报会议”可向美国等盟友直接扩散情报。这意味着美国能更高效地调动日本的国家机器为其战略服务。同时也意味着,新机构整合后,日本在美日同盟中的“情报话语权”将得到提升,不仅能更主动配合美国在印太的战略布局,甚至可以主动制造“事由”介入地区事务

介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已公然宣称“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暗示可能武力介入台海,其2027年底将要成立的“对外情报厅”无疑将为台湾问题介入提供情报前置支撑,诸如搜集台海周边军事动态,渗透获取中国大陆的军事情报,以及配合美日联合作战计划进行情报铺垫等。

不仅如此,2026年5月,日本将日菲关系升级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其核心动作之一就是扩大情报合作。日本和菲律宾正致力于构建制度化的军事合作框架,核心是启动《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谈判。该协定旨在建立高度敏感军事情报(如战斗数据、指挥系统)的直接共享机制,一旦达成,将与美菲、美日现有情报协定形成闭环,构建美日菲三边情报共享体系。日菲之间此前已签署了《互惠准入协定》和《物资劳务相互提供协定》,为此,一旦新协定《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谈判成立,将补齐从物资互通到情报共享的最后一环。

可见,日本必将南海、台海甚至东海全部纳入其情报搜集范围,新成立的国家情报局和即将成立的对外情报厅,必将加大与美国的情报共享,等于对整个该地区形成“全方位监控网”。尤其需要警惕的是,情报机构有可能制造介入的“法理依据”。有消息分析认为,高市早苗内阁意图将周边局势定义为“安全威胁”,从而为涉台、涉南海议题的介入提供所谓“情报依据”。换而言之,必须防范未来日本情报机构制造“事由”,由决策层据此推动军事介入。

三、日菲合作中的情报合作

近期,日本与菲律宾在政治与军事领域的合作显著深化,呈现明确的“准同盟化”趋势。双方正围绕制度构建、装备转移、联合演训及战略协调四大领域密集推进,引发地区安全格局深刻变化。

1、制度与情报合作走向闭环

除前述日菲间已经启动的《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谈判将建立高度敏感的军事情报共享机制,达成美日菲三边情报共享体系以外,日本还借助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的政策契机,正在成为菲律宾关键防务装备的供应国。双方协商出口“阿武隈”级护卫舰等退役舰艇、菲方评估引进日本88式岸舰导弹、16式机动战车及10式主战坦克,除此之外,日本还通过“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框架,连续三年向菲律宾无偿提供雷达等装备。

双方还在联合演训方面实现了突破性升级,军事互动从“观察”升级为“实战参与”。在2026年4-5月的美菲“肩并肩”军演中,日本首次大规模派遣约1400人的作战部队参演,并首次在境外发射88式岸舰导弹。日本陆上自卫队还首次参加美菲“盾牌”军演,作战人员踏上菲律宾本土。

2026年5月,日菲双边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后,日方公开支持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意图将南海、东海与台海议题联动。尤为值得注意的是,两国近日宣布启动在台湾岛以东海域的“划界谈判”,此举严重侵犯中国主权,中方已提出严正交涉。

无疑,日方继台湾问题以来,再次利用菲律宾挑战中国底线,希望借此突破其“和平宪法”的各种束缚,推动再军事化,开拓海外军工市场;菲律宾则意在弥补防务短板,在南海问题上获取更多筹码。日菲间的这种深度捆绑必定加剧地区阵营对抗,破坏地区互信,影响地区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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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键配套:情报协定与国家情报局

与此同时,需要看到,作为合作的技术核心,日菲《军事情报保护协定》(GSOMIA)也旨在实现日菲情报直接联通,摆脱对美国的中转依赖,形成“人员、物资、情报”全要素闭环。目前,这一协定仍处于谈判启动阶段,若最终签署,将成为日本与东南亚国家首个此类军事信息协定。而日本日前成立的“国家情报局”,将以指挥中枢的形式,利用GSOMIA和未来将进行配套的《反间谍法》等法律,与菲律宾一起,共同推动日本从依赖美国情报的“接收国”,转向主动构建情报联盟的“输出国”,从而完成其安保战略的根本转变

2027年底以前,日本将完成以下布局:1. “国家情报局”(2026年挂牌):首相直控的情报中枢,统筹分析、强制调取各省厅情报;2. 日本版CIA “对外情报厅”(2027年底前):专职海外人力渗透,配备系统化培养的“影子特工”;3. 《反间谍法》(预计2027年提交):完成法律闭环,提供“抓人”的法律依据;4. 成立间谍人才基地:从民间招募、以各种身份伪装的专业间谍“生产线”。

无疑,必须密切关注,日本正在全面恢复对周边国家的情报渗透能力。战后为防止日本军国主义复活所设置的“分散制衡”情报体系被打破,不得不说,日本离军国主义复活切实地又迈近了一步。而当其矛头以地区“威胁”的名义,对准周边邻国的时候,也必将造成严重的对地区互信的破坏,值得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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