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学者评【世界领导型国家与国际秩序】第23篇
刘 星
山梨学院大学
世界或许正处于战后又一个难以捉摸和预测的激荡之中,特别是在特朗普至少还要执政三年的这段时间里。相当一部分学者、政治家和国家会认为,美国正在表现出越来越明显的“放弃”领导由其亲手打造并维系至今的战后秩序的意愿或不再具备这种领导能力。如果将基于恐惧或不满的“天下苦美久已”与由质疑和轻视带来的“疑美”、“厌美”情结相结合,自然就会去考虑一系列涉及秩序和世界发展方向的重要问题。在变动的秩序中,如果秩序的既有主导者不再风光依旧或日渐衰落,那么世界是否需要新的全球性领导,如果不需要,世界是否依然保持发展与和平?如果需要,则需要什么样的领导,什么样的国家能有这种担当的能力和意愿?如果有这样的国家,那么会进行怎样的领导,什么样的领导会获得更多和安全、经济成本更低的支持?这或许是“世界领导型国家”概念之出现与成为话题的原因吧。
世界是否需要新的全球性领导?这个问题肯定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式的回答,不过即使没有世界性的领导,没有“慈悲”的领导,也不见得世界就一定不会和平。几个大国之间的交易和默契,通过牺牲小国利益一样可以形成相对稳定的体系(比如划分势力范围)。极端而言,暴力家长(比如帝国主义殖民地体系)也可以维系等级制家族(地区)的和谐或服从结构,即使和平或至少少有战争的东亚“朝贡册封”体系,按照当前的国际法和国际道义也可以算是一种霸权体系。所以,世界领导型国家中的“世界”是首先要去定义的,是全球化还是地区的分割,是信奉拳头就是绝对的力量还是推动利益、价值观等普世性“共同体”的实现等,没有愿景和设计构想,是很难进行“领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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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历史上的领导或主导国家尽管都有自己的治国/治世特长和历史局限,如何获得和发挥领导权也各不相同,但多与秩序的构建、崩坏与再构建密切相关,因此,对秩序的认知和应对也是可能的领导必须去思考和实践的。某种意义上,秩序主导型的国家或许才可以被称为世界领导吧。当然,世界领导型国家建构秩序不一定要另起炉灶、革命或创新,也可能继承秩序或被“禅让”甚至“夺权”,不过没有新的替代性的秩序观(理念)和形成程序(制度与规则),新秩序更多可能只是现有权力的和平或非和平的转移,旧秩序的矛盾依然会继续甚至被放大,只是权力斗争各方之间的力量结构发生了变化,承担更多责任也就有可能随时转化为承受更多的挑战与不满。
在经济贸易领域,那些足以改变商业规则的超大型企业在投入新产品之前,往往会进行非常详尽的市场调研和产品定位,调查市场对新产品的需求,以此为基础设计新产品,提供让市场满意的产品特性建立相对优势,并由此逐步建立综合能力、潜力与意愿的战略竞争优势,甚至进而创造新的需求和市场。或许,立志成为世界领导型国家的决策者们也可以多学习一些商场经验,如果要提供新的秩序,就先从“世界调研”开始吧,认真观察“新的世界”需要什么样的“新的领导”,新的领导可以为新的世界提供什么样的“人气产品”。否则主观愿望再强烈、再善意可能只会带来更强烈的怀疑与对抗。假定计划经济总体上是失败的,那么世界领导可能也是遇到同样的问题,只有美好的愿景和计划不会总让现实变得更好,如果再强推权力实现自己的愿景,那恐怕领导的成本会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