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学者评【领导人在世界变局中的作用】第7篇
周阳山
台北中流文教基金会
在阿拉斯加的美俄高峰会之后，欧洲各大国与乌克兰领袖深感川普这个人实在不好对付，想透过集体的决策，运用众志成城的力量，形成一股合作协商的态势，藉此拴紧美欧关系，并且打破川普一贯喜好「一对一会谈」的惯例，共同参与会谈，做为泽连斯基的后盾。进一步，则向川普提出具体的要求，避免俄罗斯先驰得逞，牺牲了乌东四州与克里米亚的主权、领土与安全。但事与愿违，不但川普个人不受约束，而且还有意无意的不顾客方颜面，临时中断对话，并离场单独与普京通电话40分钟之久。这些行为举措所凸显的是川普任性而为不顾礼节，而且对乌克兰这样的失败国家命运毫不在乎；以及他对普京个人的心仪和对大国博奕的高度关切。这也反映出欧洲国家无言以对的尴尬处境！
但在川普的支持者眼中，这却是他的领导风格与人格魅力最为精彩之处。那就是「来自天启的随机智慧」。它既无需言诠，也不待预测，而且随时随地都可能变化，完全不拘一格。无论是科层官僚的经验和规范、学者专家的研究和分析，或是大众舆论的关注和动向，都不足以影响他的即兴选择与神魅判断。于是，我们看到了在白宫的内阁会议中，主要官员纷纷一面倒的称赞与阿谀川普的睿智和领导，仿佛这位「神魅的智者」是自天而降，启迪众生，德泽四野！这不正是「川普不为非」的神话塑造与个人崇拜？这也就是韦伯（Max Weber）学派所关注的「神魅秩序」(charismatic order)的构建。
但是，对普京而言，川普却是一个不难对付的领导人。他明言「如果当年川普继续当美国总统，俄乌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一下子，就把战争的责任甩给了前任拜登。这是川普本人最在乎的一顶「高帽子」，也是他念兹在兹的「民主党人的罪愆」。这些话，由一个连续执政廿五年的大国领导人说出来，不但是对川普个人的恭维，也是一项历史评价的高规格定位。于是，欧洲领袖的集体智慧立马就让位了！这是西方民主国家面临的真实困境，也是欧洲国力衰落的明证。其因无他，现在欧洲的自由民主丶社会福利、经济发展、人权价值丶宗教认同与族群关系，正面临着全盘的挑战，而且是越演越烈，还找不到真正的出路。至于白人世界长期以来的内閧与挑衅、兄弟民族间的血海深仇和零和斗争，以及民权运动的普世价值与民粹民族主义的激烈对抗，更折射出欧洲领导阶层严重的个性偏狭和自我迷惘。在这样的处境下，普京一针见血的机锋与博奕的智慧，就让川普自吹自擂的神话破功了。至于其他欧洲领袖的反应，恐怕就是交相指责、相互推诿、自寻利基，并且自谋生路，法、意两国关系的恶化即其显例。近期以来，乔治亚（格鲁吉亚）、斯洛伐克、罗马尼亚、波兰与匈牙利等国出现极右势力迅速增长的现象，以及「川普风格领导人」越来越多的新趋势，正是这一股风潮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