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学者评【日本政坛的乱与治】第12篇
归泳涛
北京大学 国际关系学院 副院长
日本新任首相高市早苗在施政演说中谈到对华政策时，一方面说中国是日本的重要邻国，有必要构筑建设性的、稳定的对华关系；另一方面又说两国间存在包括经济安全在内的安全上的担忧事项，对华戒心溢于言表。高市特别提到经济安全，源于她在这一问题上的一贯言行。
2020年新冠疫情在日本蔓延，时任总务大臣的高市目睹了口罩和消毒液等物资缺乏的状况，开始关注经济安全问题。她担任自民党政调会长时还兼任经济安全保障担当本部长，积极推动了经济安全政策的法制化进程。2022年5月，日本国会通过了《经济安全保障推进法》，同年8月，高市出任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负责该法的落实。她在任职期间还主导创立了日本版的人员安全审查制度（security clearance），针对处理重要信息企业的工作人员实施调查，以防止信息外流。
10月31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韩国庆州出席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二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应约会见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中国政府网 图
在经济安全问题上，高市对外国人、外国产品和外国企业尤其戒备。2025年5月，高市作为“治安、恐怖主义、网络犯罪对策调查会”会长向石破茂首相提交了引入《防止间谍法》的建言，并称日本应该使用逮捕外国间谍、进行间谍交换的手段。她出任首相后，任命持类似鹰派立场的原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小林鹰之担任自民党政调会长，后者可能向政府施压，推动尽快制定该法。高市还在自民党总裁选举中提出，日本应仿效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创设日本版的外国投资委员会。她出任首相后指示新任命的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强化对日直接投资审查，并计划在2026年例行国会上创设该委员会。高市还曾多次表达对外国企业拥有日本土地的担忧，把中国企业在日本拥有的土地和不动产视为中国的“国防据点”。她计划在2026年例行国会上制定对外国人及外国资本取得土地加强监管的法案。另外，高市还计划在2026年例行国会上针对大型光伏电站（百万瓦级）提出在法律上进行监管的措施。此前，高市曾在参加自民党总裁选举的记者会上表示，“强烈反对用外国制造的光伏面板铺满我们美丽的国土”，难掩其民族主义政客的本色。以上这些施政计划均明确写入了自民党和日本维新会的联合执政协议。此外，高市还在首相秘书官的人事安排上，启用了精通经济安全政策的官员，包括：曾在高市任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时担任她秘书官的现任防卫省防卫计划课长有田纯，以及曾担任经济产业省经济安全保障室长的现任经产省政策统括协调官香山弘文。
高市早苗参选自民党总裁选举9月24日候选人辩论会上的画面。 中央社 图
需要指出的是，国家实施经济安全政策的关键是在经济利益和安全利益之间保持平衡，但高市早苗的政策取向却可能造成失衡，最终损害日本自身经济，也未必有利于日本的安全。对日本来说，引进外国投资和外国人才，扩大对外开放和国际合作是提升国际竞争力、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手段。然而，在高市眼里，外国企业、外国产品和外国人都可能成为安全上的风险，必须加强限制。这种排外民族主义对日本来说是福是祸，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