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学者评【中美博弈中的“斗争与妥协”】第23篇
戴二彪
亚洲成长研究所教授、所长
最近最引人瞩目的的新闻之一是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突然宣布要停发中国赴美留学生签证。尽管这个决定的尺度令人惊讶，但规制本身并不意外。实际上，在特朗普首次执政期间的2020年，就已经开始对来自中国的理工科学生、学者实施入境限制。同关税战一样，中国国内的舆论大多认为这是美国对中国的霸凌、打压。海外舆论则大多把争斗的双方更为对等看待。比如，日本的媒体倾向把美中间各种摩擦视为两个大国霸权争夺过程中的对抗。不管中国是否有争霸的意图，近十年来，美国的确已把中国视为其面临的最大竞争对手。这一定位在近年美国政要的各种重要讲演中表达得非常直白。既然如此定位，美中间不可避免将呈现全方位的竞争和对抗。重视制造业的特朗普，担忧美国制造业的衰退和中国产品在美国及世界市场的突出存在感，欲通过征收离谱的高关税等贸易保护手段，削弱中国制产品的市场竞争力，遏制中国出口和制造业的发展势头。但这些鲁莽的举措不仅有损美国的国家形象与信用，对美国经济的副作用也十分明显。要从根源上削弱对手国的产业竞争力，特朗普当局认识到保持科技优势的重要性。如何保持优势？遗憾的是，与过去重视吸收留学生等海外人才、推进科技创新的美国传统政策不同，现在的特朗普当局更加关注留学生可能会“偷走”美国先进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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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1990年代以前，由于担忧人才流失会对本国经济发展带来负影响，包括中国在内的大多发展中国家对年轻学子出国留学持消极态度。但1990年代以后, 面对美国等发达国家不断扩大的留学生接收规模和专业技术人才移民制度，中国政府实施了相当开放的“来去自由、鼓励回国”政策。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中国上百万优秀学子赴美留学，大多数留在了美国，为美国的高等教育、科技创新、高新产业等领域的发展做出了举世瞩目的贡献。与此同时，也有一部分海外留学人员选择回归祖国。起初阶段回国比例很低，但进入21世纪后逐年增高。以留美学人为首，海归在中国的高等教育、科技发展、高新产业发展等领域贡献巨大。回国留学生缩小了中国与美欧日发达国家的差距，进而极大地提高了中国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这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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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十年中，得益于通信技术的飞跃发展、国际交通的便捷化、以及WTO加盟后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中美间出现世界最大规模级的人才循环，双方各取所需，堪称双赢。这样的人才循环，倘若真的中断，令人扼腕。 作为一个以利用全球人才资源立国的移民国家，美国政府为何要违背传统、计划停发中国赴美留学生签证？简单地说，是因为特朗普当局或他们代表的相当一部分美国国民感到 “吃亏了—弊大于利”。和关税战的情况类似，特朗普及其智囊的感觉或判断不一定靠谱。但是，无论是进出口贸易还是人才交流，都是需要两国两相情愿的事。如果一方不愿交易/交流了，首先要进行沟通，让双方都切实感受到交流的利点和中止交流的损失。作为过去全球人才交流的主要受益国和当今引领世界的两个最重要科技大国，相信中美两国都有继续保持交流的需求，“停发中国赴美留学生签证”的极端事态应该可以避免。与此同时，针对人才交流中知识产权摩擦时有发生的现象，有必要尽快建立双边相关对话协商制度。两国都要增强大国的责任感，积极参与新时代全球各类规则的协商和制定，推进讲规则、有秩序的国际人才循环。如果沟通、协商后依然不能达成合意，暂时停止交流也无妨。失去了才会感到珍贵，分久必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