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学者评【领导人在世界变局中的作用】第17篇
李宗伦
俄罗斯莫斯科中俄文化交流中心主席
2025 年 5 月 7 日是弗拉基米尔·普京首次就任俄罗斯总统 25 周年。从2000年开始的“普京时代”到现在，25年过去了，虽然还没有实现“给我20年，还给你们一个奇迹般的俄罗斯”的诺言，但他并没有因此受到指责，更没有引咎辞职，民众的支持率却不降反升，据最新民调显示，普京的支持率高达81%。俄罗斯人给了他们的总统时间上的宽限，耐心的等待“奇迹般俄罗斯”的出现。专家称“普京时代”是恢复国家伟大、加强国家主权和保护俄罗斯人利益的时期。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俄罗斯已经从经济危机和崩溃的威胁转变为能够捍卫其价值观的世界反霸权大国，建立多极世界的先锋和引领者。俄罗斯民众不认为有任何人可以取普京而代之，尽管有不少“接班人”时隐时现，但这也仅仅是一些传言和人们的臆测而已。
目前，也没有任何一个政党可以取代普京的“统一俄罗斯党”。就连俄罗斯共产党这个“统俄党”的老对手，在俄乌战争爆发后，也公开支持普京，表现出惊人的“团结一致”。这不得不说，普京的个人魅力和他在国际大变局的作用，是不可取代的。他深谙俄罗斯的民族性，他知道俄罗斯人想要什么，他顺应民意，对外强硬，对内怀柔，在国际舞台上的表现令国人满意。甚至许多俄罗斯的老人管普京叫亲儿子（Сынок)。连他的离婚，都赢得了“我们的总统终于可以全心全意为国家服务了”的美誉。这就是俄罗斯，令西方无奈的俄罗斯。
普京说“俄罗斯虽失去超级大国地位，
但仍是世界强国”
激发和弘扬俄罗斯民众的爱国情怀，是普京能在世界大变局中稳住国内的秘诀。普京在各种场合反复宣示俄罗斯的历史使命与民族复兴。他的个人魅力使俄罗斯民众深信，他会带领俄罗斯再次伟大。在克里米亚“回归”后，普京说“俄罗斯虽失去超级大国地位，但仍是世界强国”，这一下爆燃了民众的爱国烈焰。领袖的魅力转化成国人的凝聚力。这在大国博弈中转化为内部稳定力量。使俄罗斯在面对西方制裁时能保持政策连贯性。
普京定期举办电视对话，与民众一对一的问答交谈。以此直接了解俄罗斯普通民众的民生需求。他和一位对鸡蛋涨价有非议的的老太太，讨论了很久。控制了鸡蛋价格的上涨速度。他制定具体政策改善民生，推动免费教育、医疗制度，提高养老金，对多子女家庭的援助等等。这些举措增强了民众对政府的信任，使世界变局中的外部压力难以动摇国内社会基础。
普京的独特行事风格，已在他上台伊始的头三把火所展现出来：果断结束车臣战争，重拳打击金融寡头，和美西方说“不”。普京的“硬汉形象”，完全符合俄罗斯传统价值观，找回了俄罗斯人失落的民族尊严，使一个被西方看不起的“手下败将”开始重新走向有话语权的大国。国家利益的保护、主权的加强——这些步骤不仅改变了世界力量的对比，也让俄罗斯重新找回了对自己的自豪感。而克里米亚的“回归”不但是向西方的一次成功的反击，更是普京个人魅力和政治智慧的集中体现。至于此举的历史评价世界各执一词，但这确实是只有普京能够完成和做到的。俄乌战争的受挫，使世界一度怀疑普京领导地位的稳固，各种离奇的谣言来自东西方。但如今的俄乌战争形势，特别是面对特朗普对俄罗斯的“绥靖”政策和“俄美两国决定世界命运”的巨大诱饵，普京不为所动，完全不买账。面对特朗普的利诱和威逼，普京再次对西方的指令说“不”！
阿拉斯加的单刀赴会，又一次把普京的自信和个人魅力推向新的高度。俄罗斯和美国总统在阿拉斯加举行的峰会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就像两演员在聚光灯下当众表演。普京特别的行为方式又一次引起了外国观察家的注意，澳大利亚记者约翰·莱昂斯将其描述为“经典普京”——友好、魅力和战略、原则谨慎的结合。特朗普未能从普京那里获得重大让步，而下一次莫斯科会议的倡议最终确保了普京在这场外交对决中的获胜者的地位。这次峰会普京充分利用了阿拉斯加这块1867 年“卖给”美国的土地。2025 年俄罗斯作为全球政治的平等参与者重返这些土地。见到特朗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我的好邻居”。
普京称特朗普“我的好邻居”
普京从落地阿拉斯加第一分钟起就展示了外交互动的艺术，微笑和笑话，稀释了头顶上战略轰炸机的轰鸣。之后普京毫不犹豫上了特朗普豪华轿车前往谈判地点。这一切给外界的印象与美方此前关于可能对俄罗斯实施制裁的声明形成鲜明对比。普京通过细节展现亲和力，打破传统领导人严肃形象。在离开阿拉斯加时，他登机前主动与地勤人员握手、邀请后勤人员合影，并示意空姐先行登机。这些举动被媒体解读为“对普通劳动者的尊重”，在美俄关系紧张背景下传递了“超越政治立场的人性共情”，为双方沟通预留了弹性空间。这一举动不会是事先写好的剧本，而是“即兴小品”。当然这一举动需要勇气和自信。保镖恐怕也毫无准备，一下子要适应这个意外情况。
就像有一年的胜利日大阅兵结束后，普京在一干保镖的簇拥下步行前往无名烈士墓，突然一个二战老兵要和普京握手，保镖职责所在，伸手挡住老兵。普京示意保镖不要阻拦，伸手挽住老兵的胳膊，边走边谈。普京这次阿拉斯加之行，可谓分秒必争，他还“插空”拜谒了二战苏军飞行员墓地，普京单膝跪地献花并默哀，这一历史记忆的柔性表达，体现“和平以牺牲为代价”的寓意。这是普京的经典动作，在卡廷森林惨案70周年之际，普京也屈下了的男儿“膝下黄金”。
普京跪拜阿拉斯加二战苏联飞行员墓
这一行为既彰显了对美苏过去共同反法西斯历史的尊重，也表达通过共同历史记忆消弭仇恨。这种策略在大国博弈中创造了情感共鸣点，降低了对立情绪升级的风险。这就是普京的独特的行事风格和作为大国领导人在国际变局中起到的独特作用。
阿拉斯加峰会，普京总统的表现，是集他多年政治经验和外交技巧之大成。反对他的人对他的出色表演也叹为观止。他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在美国的土地上与特朗普同行进行了个人会晤，避免了特朗普威胁的新经济制裁，并在没有做出重大让步的情况下继续特别军事行动。
在中美俄三角关系中，普京利用他本人与中美两国首脑的友好关系，扮演着“平衡者”角色，同时与中美保持合作。其个人魅力也成为构建信任的基础因素。俄罗斯通过能源合作和军事技术交流，在大国间维持了战略自主性。
无疑普京的个人魅力和他在世界大变局的舞台上起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从克里米亚到阿拉斯加，尽管世界对他褒贬不一，尽管他是拜登口中的“刽子手”，尽管他还是“国际法庭”的“通缉犯”，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国际大变局中是一个亮眼的存在。对于拜登的“评价”，他以标志性的微笑作答：“你应该去看医生了，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普京在俄罗斯的支持率居高不下，说明了俄罗斯人对他的认可，甚至有人认为他是俄罗斯的“拯救者”，是俄罗斯一个伟大新时代的开拓者。和俄罗斯历史上一切备受诟病的“伟大人物”一样，东正教的大牧首认为：普京是上帝“选中的人”。
甚至有人把他和打败蒙古人的伊凡雷帝，打开欧洲窗口的彼得大帝，战胜德国法西斯的斯大林相比。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西方史学家都把他们描写成嗜血成性的暴君，东方的野蛮人。但是他们在俄罗斯人的心目中，他们都是民族的大英雄。普京也是如此。这就是俄罗斯！
最近，俄罗斯政府新闻秘书佩什科夫指出：“普京是最有经验、最成功的世界领导人之一，对国际事务的影响不容小觑。因此，世界各国对它的兴趣是很自然的”。近期，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将放映法国导演奥利维尔·阿萨亚斯根据朱利亚诺·达·恩波利的小说改编的电影《克里姆林宫巫师》。影片中弗拉基米尔·普京一角由著名演员裘德·洛饰演。正如佩斯科夫所指出的，这说明普京总统已备受世界瞩目，他已经在国际大变局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
著名演员裘德·洛将在其新作《克里姆林宫的魔术师》中饰演普京
中国有句古话：“物极必反”。前面对普京在历史大变局中的“出色”表现描述之后，更要冷静分析它的另一面。和一切历史上“风光一时”的政治家一样，在绚丽的光环和国民的高支持率背后，普京也存在着巨大的隐患和危机。
首先，普京是一个“民族主义者”，这是最容易引发国民狂热支持的领导人。但历史证明，“民族主义”向前一步，就会走向反面。民众的高支持率不一定是国策正确的标志。
其次，普京是一个“行动主义者”，在他的从政经历中，缺乏系统的政治理论的基础和支撑。个人意志，即兴决策，随势而动，这既是普京的强项也是他的软肋，往往会导致政策的摇摆，失误和缺乏连续性。
其三，普京的“个人魅力”受到尊崇，这样的政治强人和铁腕统治，使接班人难以产生，普京之后，国策难以连续。
这是俄罗斯和苏联历史上“强人政治”的通病和铁律。但愿普京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