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学者评【领导人在世界变局中的作用】第29篇
王梓元
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副教授
一般常识会告诉我们，领导人通常具备一些常人所不具备的特质，如野心、精力、勇气、智慧甚至运气。这些特质如何影响国家对外政策和国家间关系？回答这一问题需要在理论和实证研究中将领导人确立为自变量（即独立于其他因素且具有差异性的条件），而这一工作又会面临双重挑战。首先，分析者需要将领导人的特质从其所处的政治环境中独立出来。其中的障碍在于，领导人通常是其政治环境的产物，所谓“时势造英雄”。换言之，政治人物正是由于顺应了特殊的政治环境才能登顶大位。在此情况下，国内外政治环境中的结构性变量就不可避免地与领导人的特质交织在了一起，甚至让后者显得无足轻重。其次，对领导人特质的分类和概念化处理也存在困难。概念化的意义在于从纷繁复杂的事物中得到抽象的共性，但领导人作为与众不同的人物却各具特色，而恰恰是那些无法与他人进行类比的特性让领导人脱颖而出成为改变历史的关键因素。
当宏观结构处在变动期的时候，领导人的作用往往更加突出。在这一时期，社会中关于未来的预期和现实挑战往往存在诸多分歧。因此，凭借其特质上台的领导人往往具有更多机会改变现状和重塑政治格局。此外，尽管历史上的领导人各不相同，但心理学家通过大量实验已总结出人性中的若干共同属性（例如对声望的渴求、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对固有信念的依赖）。在这些属性上，领导人只会存在程度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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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正处于新一轮变革周期，作为与世界联系最为紧密的美国也处在各种变革旋涡的中心。在此背景下，特朗普的个人作用得以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特别是，科技变革让其表演才能和独具特色的推特文风具有更广泛的传播和感染力。由全球化带来的各种经济社会问题让特朗普能够有效动员起新的支持团体，从而重塑美国政治的格局。“东升西降”和地缘竞争加剧让特朗普更加充分地施展起交易型外交。更为重要的是，特朗普的个人特点往往能够超越其政治环境。从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施政来看，其内外政策的摇摆幅度更大，对于国际秩序的破坏也更大。
然而，正因为特朗普的个性和施政风格招致了全球更大的动荡，其同僚也获得了些许重塑美国对外政策的机会。由于特朗普一些核心幕僚（如贝森特和卢比奥）更加深谙国际事务的复杂性，他们更有能力修正基于特朗普的情绪和偏执而形成的政策，这或许会让特朗普的政策与国内外的结构性力量达成和解。即使如此，美国与世界的关系终将难以恢复到特朗普上台以前的状态。美国不再是从前的美国，世界也不再是从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