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涛 | 西方的战略重组 | 海外看世界

37学者评【俄乌战争的“终结”与美俄勾连及其对欧盟、中国、和世界格局的冲击】第17篇

祁冬涛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特朗普上台以来,不仅在美国国内对政府和政策进行大幅战略重组,而且通过在乌克兰战争问题上对欧盟施压,逼迫欧盟也不得不进行战略重组。对于中国来说,西方的战略重组能够提供有利机会,主要是因为无论在美国还是欧盟,分裂是他们战略重组中面临的一个挑战。这种分裂不仅发生在美国和其盟友之间,也发生在欧盟内部,更重要的是发生在西方各国内部。

美国内部的分裂

首先是美国内部的分裂。特朗普上台后,他和民主党之间的分裂不仅更加激化,而且变得更加个人化,也就是特朗普对拜登等民主党领袖个人的攻击仍在继续。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政府内部可能围绕着遏制中国战略出现某种程度的分裂。共和党内的建制派,以国务卿卢比奥为代表,是长期的反华鹰派,致力于尽快结束俄乌战争,以利于美国集中资源专心对付中国,从而继续维持美国在全球的霸主地位。特朗普虽然也想尽快结束战争,但目的主要是逼迫欧盟独立在欧洲“维稳”,美国能够从欧洲脱身来集中精力处理好美国的国内事务。和建制派不同,他不但不认为美国的全球霸主身份给美国带来了经济、政治、军事、软实力等各方面的好处,反而认为美国做霸主得不偿失,甚至经常成为“冤大头”,被其他国家,尤其是美国盟友占便宜。所以,虽然在经济上他也许仍然想维持美国的霸主地位,但在地缘政治和安全方面,他似乎是倾向于划分不同的势力范围,让每个势力范围内部“自治”,不必“麻烦”美国来帮助“维稳”,这就是他的孤立主义思路。

特朗普对于地缘政治和安全兴趣不大,不认为美国必须是在全球“维稳“的霸主,所以在他眼中,中国对美国的威胁没有那些反华鹰派想象得那么严重。尤其是出于他的交易性性格和思维,他有可能还认为自己能够威逼利诱中国为他的MAGA大业做些贡献,就像他威逼利诱美国的盟友一样。这些对中国相对灵活的态度,是他和卢比奥等共和党内建制派的重要不同,可能造成他们未来某种程度上的分裂。

2025年2月26日,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首次白宫内阁会议上的马斯克。

欧盟和美国的分裂

对于欧盟来讲,特朗普政府不但在抛弃乌克兰,也在抛弃欧盟。欧盟被逼着要通过战略重组来走独立自主的道路,这对欧盟是个巨大的挑战。在军事上,欧盟虽然面临着来自俄罗斯的巨大威胁,自己的军费开支却只占欧盟GDP的1.8%。在贸易上,不但面临来自中国日益升高的竞争压力,现在又面临美国强加的高关税。在不少新兴科技领域,欧盟已经落后中美。而欧盟不同于中美的经济社会体制和文化,让欧盟快速提高军事预算和经济科技竞争力变得非常困难。更重要的是,欧盟各国内部右翼政治势力快速崛起,左右派冲突加剧,造成内部政局不稳,让欧盟各国之间的整合也变得更困难。

在如此困难的战略重组期,欧盟虽然在口头上仍然会坚持和宣扬有别于中国的意识形态,但其成员国对中国的立场应该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分裂:有些会计划在战略重组期要更接近中国,有些持观望态度,有些则会固守意识形态反华的老理想。被美国“抛弃”后,作为战略重组的一部分,欧盟应该也会先和意识形态接近的域外国家,例如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国进一步加强各个领域的合作。从长期来看,美国和欧盟的命运仍然是紧紧绑在一起的,所以美欧也不可能彻底分家。欧盟和北约提升军力之后,反而可能在未来成为美国更好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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