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傅士卓系列】第12篇
陳建凱
美國羅德學院國際研究系副教授
傅士卓老師是我在波士頓大學 (BU) 博士論文的第二審查委員 (Second Reader)。因之我與老師的互動，與他的主要指導學生相比，並不算太多 。但是，他對我在 BU 的學習，以及日後的學術生涯，有著十分深遠的影響。
老師可以說是第一個真正帶領我進入中國研究領域的人。在台灣出生長大的我，一開始主要的學術興趣是台灣的民主化和經濟發展，對於中國大陆內外的各種議題，比較不那麼關注。不過我對兩岸關係倒是十分感興趣，但是在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只對台灣的大陸政策比較有接觸，對於中國大陆的對台政策，僅是一知半解。
老師在BU博士班開設的 Seminar on China in the Contemporary World 改變了一切，讓我對中國的議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也開始在中國的內政和外交的框架下，探索北京的對台政策。最後在老師的指導下，我完成了一篇比較江澤民和胡錦濤對台政策的文章，並有幸被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刊登。在擔任老師的助教的過程中，我也全程旁聽了他在 BU 大學部開設的 Foreign Policy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和 China: From Revolution to Reform。這讓我對於中國的內政和外交，有了更全面的認識。一言以蔽之，我所有中國相關的學術知識基礎，完完全全是老師給我的。我現在在我自己任教的學校，講授相關課程時，總是會想起老師。備課的時候，也還是會回頭參考我在老師課堂上所做的筆記。另外，我目前的研究主題，也從台灣政經發展及兩岸關係，擴展到中國的對外關係與外交政策。若是沒有老師啟發我對中國研究的興趣，這個轉變應該很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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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老師不只學識淵博，更是充滿幽默感。在我得知上述那篇中國大陆對台政策的文章被接受刊登後，我立刻通知老師，並連忙致謝。他笑笑地對我說這不干他的事，他可沒有幫我關說。博士班最後一年，在替我準備求職的模擬面試中，正當我在做研究報告時，只見他東張西望盡顯不耐煩貌。結束後我正擔心剛剛是不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老師告訴我：「我剛剛是在假裝不耐煩，你要知道，你在報告時，有可能遇到這種人，千萬不要被影響。」在真正面試的時候，我很幸運並沒有遇到那種令人分心不安的狀態，不過因為老師這幽默十足的提醒，的確讓我在面對求職的挑戰時更加從容自信。
2013年我從 BU 畢業後，有跟老師通過幾次信更新近況。2019 年學術休假 (sabbatical) 期間，我回了波士頓一趟，不過恰好和老師錯過沒見上面。本想趁著 2026 年美國政治學學會 (APSA) 年會將在波士頓舉辦之際，定要找機會敘敘舊，並邀請他在會議期間參加由我幫忙籌辦的與台灣有關的場次。不想收到如此噩耗，再也無法相會。我知道我的2026年波士頓 APSA 之旅將會是一場充滿惆悵的旅程，同時也會是一趟想念及感恩之旅。教澤海深，師恩難忘，我會永遠懷念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