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傅士卓系列】第21篇
张济顺
华东师范大学 历史学教授
人生在世，最悲痛的送别，莫过于亲人和师长的“不辞而去”。简直无法相信，傅士卓先生已和我们天人两隔。
图片来源于波士顿大学
与先生结识已经十几年，每次见到他，总是红光满面，精力充沛，好像“衰老”二字与他无缘。直到去年，我到费正清中心访学，见到他，一如以往。
今年1月，先生热情邀请我一起吃饭。席间，他说正在酝酿写一本关于1962年七千人大会的书，征求我的意见。我坦率地告诉他，这方面的档案材料不好找，国内已经有一本专著和若干文章，要在资料和现有成果上都有突破，困难会不小。如果有新的解读，另辟蹊径，倒也不失为值得一做的好题目。先生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说：这确实是个难题，我才要做。就像研究井冈山时期中国共产革命的书已经很多，但我重新审视这场“农村革命”，得到与以往不同的结论，地方知识青年组成的地方组织，把马克思主义引入农村，而不是毛。“七千人大会”的研究也可能修正甚至否定现成的看法。说着，他把新作Forging Leninism in China: Mao and the Remaking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1927-1934 送给我，并嘱咐说，这本书或许不能带回中国。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但先生对未来研究的这份执着与热情却令人难忘。
在哈佛的日子飞快，在我即将结束访问，将要回国前夕，王开元的“大学沙龙”要为先生举办祝贺荣休的晚宴。接到邀请，一面为傅先生加入“退休同道”之列而高兴，想着不久就能拜读“七千人大会”的新著；一面又觉得他似乎没到需要退的时候，还可以再干上好几年……
想到此，不禁悲从中来。傅先生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还没有好好享受退休生活，我还盼着他有一天来上海，翘首以待那本新书问世。
这一切，都随傅先生带到了天堂，而我已经把对他的思念，连同他的书，安放在心灵深处。
三言两语，哀思无尽，以此告慰先生的在天之灵，并愿家人保重！
2025年感恩节 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