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傅士卓系列】第23篇
郁建兴
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在这个据说是秒级连通的时代，近年来，Fewsmith教授消息渐阙。尽管如此，我还是在他去世的当天就收到了消息。不过，我们多么希望这是一个假消息，不断去刷波士顿大学官网。待消息得到确认，我们于11月8日发出悼念新闻后，我忍不住吟诵了一句曾经的歌词：江湖儿女日见少。
Fewsmith教授的学术成就和影响力巨大，不容我来叙说。我只是简要回顾他与我们的部分交游。他与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渊源深厚，超过20年。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他多次访问杭州，出席我们主办的研讨会，开设讲座、与师生交流前沿学术话题，由我们介绍去温州调研、观察温州商会。他非常支持学院人才培养工作，接收了高翔、沈永东、李琳等多名在读博士生前往波士顿大学开展联合培养，并在2015-2017年间主讲浙江大学海外教师主导的全英文课程Comparative Government and Politics，为浙大公共管理学科的人才培养与国际化作出了重要贡献。特别是，自Journal of Chinese Governance（JCG）创刊以来，Fewsmith教授一直担任本刊编委，长期关心中国治理研究的发展，支持办刊并提供真知灼见，鼓励并支持JCG更好地向国际学术界介绍中国治理的实践与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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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刻，因为在下午3点左右，他还没有吃中饭，我在浙大玉泉校区门口的灵峰山庄给他点菜，竟然点了一条有很多刺的鲫鱼，他很慢很慢但仍然很绅士地吃完，这一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我们举办地方政府创新研讨会，他与郑永年先生同台，打趣道：“你是正（郑）教授，我是副（傅）教授。”当我担心他只身赴温州调研是否会遇到沟通问题，他在信中加了一句中文道：“我觉得我中文讲的不好,但是有信心沟通!”他在波士顿两次于同一个地方请我吃饭，因为时隔多年，他的第一句话是：“美国老了，你看一点变化都没有。”2015年9月，我们决定创办Journal of Chinese Governance，请他做编委，他回复道：First and foremost, congratulations on getting this journal launched. I think it will be an important journal and I will do all that I can to support it. Needless to say, I am proud to serve on the editorial board. 事后，我才知道这不是客套话，他是真关心、真支持，数次给我写信评论作者和论文。
哲人其萎，雨泣青郊。2007年5月，Fewsmith教授在浙江大学的演讲中说：“研究中国问题，完全依靠西方的理论是不够的，基于中国的问题和经验，有可能发展出新的理论来加以阐释和研究。期待中国能在未来不只是引入西方的社会科学理论，更能够输出基于对中国问题研究和思考产生的新的社会科学理论。”近20年过去，我们的自觉和自信更强了，发展出基于中国发展和治理的社会科学自主理论，当是对Fewsmith教授的告慰。进一步地，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世界变乱交织、动荡加剧之际，民间的、学术的交流往来更加弥足珍贵。它们犹如穿透乌云的阳光，消融隔阂，增进跨文化理解，促进不同文化传播，推动全球知识共享。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美关系希望在人民，基础在民间，未来在青年，活力在地方。”我衷心期待在Fewsmith教授之后，中美两国学者尤其是年轻一代，不仅增进彼此的理解，而且建立长久的信任与友谊，为两国关系稳定发展提供支撑。我想，这是对Fewsmith教授最好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