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傅士卓系列】第27篇
刘亚伟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和怎么认识傅士卓教授的。
当我听说他突然离世的消息,就情不自禁去翻看我们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
没想到我们之间有那么多来往邮件。
我想通过分享我们之间的一些邮件寄托我的哀思。这些邮件也从一个个特别的角度反映傅教授的为人和为师。
最早的信件
我找到的傅教授写给我的最早一封邮件的日期是2006年7月24日。
那个时候我在编辑中国选举与治理网,每周给读者寄送一份简报。在这封邮件里,傅教授说,请把所有与西山会议和刘国光有关的文章链接都发给他。2006年一篇关于高尚全的文章里的一段话最能说明所谓“刘国光事件”的来龙去脉并解释为什么傅士卓教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如果要说势均力敌的争论,倒是发生在刘国光和刘吉之间。“二刘”同为中国社科院前副院长,但现在观点对立。在一份内部刊“物上,双方的用语都动了肝火。刘国光说要“清理经济学教学科研的领导队伍”、“试看今日域内,究竟谁家天下?”,而刘吉反击说,“有的人一辈子就知道打棍子”。
最有意思的邮件
这封邮件的时间是2010年3月21日。这封邮件是傅教授参加我们组织的中国村委员会选举观摩之后回到波士顿后发来的。他并随邮件寄来一份十分详细的观摩报告。他在邮件中说,观摩选举之后,他应邀去了浙江温岭,因为那里的协商民主正搞得轰轰烈烈,海内海外的政治学研究学者和媒体都到那里调研。他没想到的是,到了温岭,当地的官员坚决反对他这个老外观摩民主协商过程。经过各种交涉和谈判,傅教授被允许观摩第一天的民主协商。他在邮件里说,“我看到了改革,也感受到反改革的势力。”“我看到的过程不能说是来自基层的民主,而是一种精英民主。”

最令人遗憾的邮件
这封邮件的日期是2024年7月11日。我在之前给他邮件,邀请他到纽约参加一个我参与组织的中国政治发展走向的闭门会议。之前曾多次邀请傅教授参加各种会议,他每次答复都是,只要是你组织的会,我都争取参加。但在封邮件里,傅教授说,真对不起,我马上要做胯骨更换手术,虽然不是什么大手术,但我已经不年轻了,8月5日的会肯定参加不了了。
我之后没有问候傅教授术后恢复情况,让我遗憾不已。

最后一封邮件
邮件的时间是2024年12月30日。傅教授肯定是看到了卡特总统去世的消息之后写这封邮件的。
他在信里说,我必须承认,特朗普当政,我对美中关系不乐观。我并不担心大陆攻打台湾,这似乎是华盛顿的唯一担心。我更担心华盛顿或台北激怒北京引发战争。
2025年10月26日,我在一个邮件群里看到傅教授的一个评论。当时有不少中国问题专家在讨论CCP在1981年公布的《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里是不是提到对毛泽东的遗产三七开。傅教授说,这个决议我读过很多遍,从来没有看到三七开的说法。要是有谁看到这段文字,请不吝告知。
10天之后,傅教授撒手人寰。
每读这些邮件,不仅傅教授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他的关注,他的担心,他的研究,他的认真,他的幽默,他的热忱都透过电脑撞击着我。
我想,他大概跟自己接触的所有人都有很多邮件。
要是我们把这些邮件整理出来,它们就能堆砌成一座高大的傅士卓教授的纪念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