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学者评【西方国家危机与全球南方】第12篇
【全球南方】篇 第4篇
黄海涛
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
“全球南方”在哪里?它不在色彩固定的地图上,也不在成员明确的政治集团名册中。它首先存在于国际权力、财富与规则分配的不均衡之中,并在围绕发展融资、气候治理、债务处置和制度代表性的一次次跨区域博弈中显现出来。因此,“全球南方”代表的不是统一的地缘政治阵营,这一概念实际上延续了“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等话语曾经承担的认知功能——不是抹平国家差异,而是为观察共同的结构处境提供一副透镜。特朗普政府公布的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称,美国及其盟友“尚未制定、更遑论执行”针对“所谓‘全球南方’”的联合方案。“所谓”二字刻意透露出距离感,但同时也表明“全球南方”已成为战略竞争和国际秩序讨论中无法绕开的政治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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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南方”不是一块边界整齐的版图,其本质是不平等的国际体系投下的一道政治阴影。这道阴影并不会把国家塑造成整齐列队的战略集团。印度追求大国地位,巴西重视发展空间,海湾国家在资本、能源与安全之间多向下注,许多低收入国家则首先面对粮食、气候与基础设施难题。它们有时合作,有时竞争,甚至还会“挟洋自重”彼此牵制。差异不是消解“全球南方”的理由,反而说明它不应被误解为同质实体。更准确地说,它是一种关系性政治类别,即处于相近结构位置的国家和政治力量,能够在特定议题上形成有限却有意义的协调。因此,相关国家的共同行动显然超越了“抱团取暖”的自救属性。面对债务、气候、粮食安全、技术转移和制度改革,单个国家确实难以同既有规则制定者平等议价,他们在联合国谈判中联手,又在投资谈判中各自寻找伙伴,分合有致大概可以算作全球南方行动的基本态势。因此,全球南方的共同性,不在于永远同声同气,而在于能够把分散诉求带到同一张谈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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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联合国大会通过《南方的挑战:南方委员会的报告》,把“南方国家”正式列入全球治理框架
理解“全球南方”,首先要避免将其当作划分阵营的标准,更不能把它想象成可以随意动员的地缘政治队伍。这一概念的核心启示在于能否把相似的结构处境转化为具体的互补与互助,在发展融资、减贫、绿色转型、公共卫生、基础设施和产业能力建设上提供稳定、可持续的合作。口号会很快贬值,但合作若有实效,就会沉淀为真正的凝聚力。说到底,全球南方很难成为一个紧密的战略集团,却也绝非一场语言游戏。只要不均衡发展、规则代表性不足和南北差距依然存在,它就会继续出现在国家争取更大自主空间的行动之中。全球南方未必会越来越整齐划一,却很可能越来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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